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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大学吴天岳教授应邀为轻小说 师生作题为“谁来书写哲学的历史?——弗雷德与威廉斯论哲学的历史书写”的学术讲座

点击次数:  更新时间:2026-10-28

 本网讯(通讯员 聂文龙)10月16日,北京大学哲学系长聘教授、外国哲学教研室主任吴天岳应轻小说 邀请,在振华楼107报告厅作了题为“谁来书写哲学的历史?——弗雷德与威廉斯论哲学的历史书写”的学术讲座。本次讲座由轻小说 挂职副院长贺念主持,陈越骅教授担任评论人。包括东北师范大学刘金山老师,北京大学蔡震宇老师,东南大学马天威老师,柏林洪堡大学马睿智老师,轻小说 王咏诗老师、尹智鹤老师、陈晗倩老师、杨有栋老师等40余位师生参加了本次讲座。

吴天岳教授做讲演

讲座开始,吴老师从“谁应当书写哲学史”这一学界较少追问的根本问题切入,以哈曼“History of Philosophy? Just Say No”的口号引出讨论。他指出,哈曼并非全盘否定哲学史价值,而是反对将哲学史列为哲学系必修课,理由包括不存在万古长青的哲学问题、应严格区分哲学研究与哲学史研究、哲学史难以助益当下哲学思考等。吴老师辨析道,“是否存在长青哲学问题”本身恰是需要哲学史回答的历史问题,不能作为预设;同时须区分“长青的研究对象”与“长青的哲学智慧”。他进一步指出,哲学的整全性与反思的彻底性决定了哲学史的内在意义:哲学把人类全部经验纳入反思,也要反思自身前提,而过往思考正是最重要的反思资源。但须区分“对象上的必要性”与“方法论上的必要性”:哲学史是重要研究对象,却并非“没有哲学史就没有哲学”。

在历史梳理部分,吴老师重点辨析了弗雷德与威廉斯两种代表性范式。弗雷德主张,最有资格撰写哲学史的是具备哲学素养的历史学家,以捍卫哲学史作为历史学科的自主性,拒绝将其当作“哲学的婢女”。其《哲学的历史书写》划分三类范式:以黑格尔为代表的目的论哲学史;源于第欧根尼·拉尔修《名哲言行录》的哲学学说志及其分析哲学中的“新学说志”形态;以及他所倡导、源于策勒的历史化哲学史。弗雷德批评学说志存在时代错乱、预设脱离语境的长青哲学问题、忽视概念框架历史流变等问题,主张以历史因果关系解释思想变迁,要求立场中立、兼顾内部理由与外部理由,并强调哲学史拥有独立于哲学的内在价值。吴老师指出其困境:弗雷德预设素朴实在论,认为客观史实先于解释存在;但“历史”既有已然发生的过往,也有对过往的叙述,我们能直接接触的只有后者。哲学思想高度依赖解释者重构,纯粹中立的重构不可能,弗雷德低估了解释的作用。

威廉斯则坚持哲学史本质上是哲学,应由哲学家完成。其早期认为哲学史的核心不是报道现成结论,而是把握打动哲学家本人的论证与思考;1994年《笛卡尔与哲学的历史书写》中,他反思分析哲学完全剥离历史语境、把古人当作同时代对手的极端做法,认为这既损害历史性也损害哲学价值,得到的只是“我们自己的哲学”。由此,威廉斯提出哲学史的“异化效应”:让熟悉的成见变得陌生、使陌生的古代思想变得可理解,迫使当代人重新审视自身预设。他以音乐比喻说明,不存在完全摆脱后见之明的哲学史;任务不是彻底清除后见之明,而是自觉意识到它。威廉斯晚期受科林伍德影响,强调“重演原则”与“问答复合体”理论:理解他人思想须在自己头脑中重新思考,研究哲学史就是重演每个时代独特的问题—回答结构。吴老师指出其相对主义风险:哲学思想无直接物质载体,只能靠重演显现,易陷入解释学循环,使重演沦为研究者自身偏见的复制。

为回应上述困境,吴老师借用早期音乐运动(HIP,有历史依据的演奏)作类比,提出“哲学演绎者”这一第三条路径。早期音乐运动依据古乐谱、古乐器与文献还原历史语境下的演绎,后以“有历史依据的演奏”替代“本真演奏”表述。音乐作品不仅是纸面乐谱,要成为活音乐必须经由演绎,档案学者不能替代演奏家,优秀演奏家反过来推动学界的历史理解。迁移到哲学史,吴老师提出“哲学演绎者”不以创造全新理论为首要目标,而是让历史中的哲学思考重新活过来,哲学史本身拥有内在价值。它既非弗雷德所说的纯粹历史学家,也非只建构新体系的狭义哲学家,受双重规范约束:须尊重历史证据,不与已确立的历史共识冲突;又必须是哲学,解释在哲学层面可辩护。如同早期音乐实现陌生化效果,哲学演绎也能达成威廉斯所说的异化效应,打破重演理论的解释学循环。

陈越骅教授做评论

评论人陈越骅老师首先对吴天岳教授的精彩讲演表示感谢,并从教学实践出发,围绕哲学史与思想史的区分、历史限度等问题提出讨论。他提问道:本科生课堂如何区分哲学史和思想史?教学中不可避免使用后世概念描述古人,时代错乱很难完全避免;比较哲学常常打破真实历史时序,哲学史的历史性限度在哪里?吴老师回应,通识课程应优先做哲学讨论,不必做成通史;哲学系内部更适合开设断代史,少而精,聚焦少数文本深度解析。要区分思想史和哲学史:思想史范围更广,包含普通时代精神、医学、术士等各类思想,哲学系很难承担完整思想史教学。使用现代概念不等于必然时代错乱,关键是研究者要自觉标注概念落差。中世纪研究过去带有拉丁中心主义,如今越来越重视阿拉伯、犹太、拜占庭传统,但受限于史料,仍存在很多局限。

讨论交流环节

在随后讨论交流环节,现场师生围绕多个问题展开热烈讨论。关于“作为演绎的哲学史”最终追求什么、是否只是创作解释性作品,吴老师指出:它广义上仍属于哲学化哲学史,不是简单折中;演绎产出的解释具备作品属性,但受历史证据与哲学可辩护性的双重约束。关于中国哲学研究的处境的问题,他指出:独特性本身不构成价值,好与坏才是评判标准;不必刻意防御性地强调特殊性,只要解释严谨,中国传统文本自然会展现他者性;既然都称之为哲学,就要共享论证的基本评判标准。

现场师生还围绕二手文献与原著的距离、文本留白处的诠释尺度、“有历史依据”演绎的边界、后见之明是否只是程度问题、柏拉图《斐德若》对书写的批判、哲学演绎的现实体制与专精困境等问题展开交流,吴老师逐一作出回应。

讲座尾声,主持人贺念老师代表主办方及现场师生,向吴天岳教授致以诚挚谢意,高度肯定其讲演内容丰富、洞见深刻、极具启发性。本场讲座及其后的讨论兼具开阔视野与深度思考,最终在全场师生的热烈掌声中圆满结束。

讲演合照

(编辑:邓莉萍 审稿:贺念  终审:刘慧)